“大暑”尾声,江苏昆山单季晚稻正拔节长穗,搁田、施穗肥、备绿色控防药剂,农事服务一项赶着一项。
五点刚过,天色泛白。
昆山市供销合作社农业废弃物归集转运中心灯光已亮起,农废回收车辆发动引擎,驶往乡镇回收点,集中清运积存的农业包装废弃物。另一侧,数十台农资配送车列队待发,车厢内堆满各类水稻肥料与绿色防控农药,即将奔赴区镇网点与田头。
一进一出,勾勒着昆山农业的绿色图景。
淀山湖镇回收网点内,62岁的农户韩洪乔趁着清晨农闲,开着三轮车前来交售农废,车斗里码着七八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装满当季用完的农药瓶、化肥袋。“以前用完的瓶子袋子随手丢田埂、河沟,现在供销网点随时能回收,不仅能换钱,心里也踏实。”一句感慨,道出昆山农户十年间生产习惯的深刻转变。
2014年12月,习近平总书记在江苏视察时提出“努力建设经济强、百姓富、环境美、社会文明程度高的新江苏”目标;此后多次对江苏工作发表重要讲话,为江苏擘画了“强富美高”新江苏宏伟蓝图。2025年3月,总书记在参加十四届全国人大三次会议江苏代表团审议时进一步强调,要在坚守耕地红线、保障粮食安全、保护生态环境等方面尽职尽责。
作为全国百强县榜首、长三角工业化与现代农业共生的标杆县域,昆山耕地资源宝贵,农业面源污染防控与粮食安全保障,两头都不能松劲。
十年来,昆山市供销合作社牢牢攥住县域农资流通主渠道优势,以占全市九成的农资市场份额为根基,落实“政府引导、财政补贴、企业运作”绿色农资供给机制,依托自主研发“农资管家”数字化系统落地肥药实名制、限量制,前端推广低毒缓释农资实现源头减量,中端下沉农技服务、开展减肥增效试验,后端搭建全域农废回收网络,构建起源头控污减量—田间精准服务—废弃物闭环回收全链条农业绿色发展体系。
农药、化肥集中配送率双双稳定超95%,农药废弃包装回收率95%以上、无害化处置率100%,废旧农膜回收率98.6%、资源化利用率100%。这条供销主导、全域覆盖、数字串联的青绿闭环,是昆山供销践行习近平总书记对江苏“强富美高”新江苏建设、生态优先绿色发展重要指示的生动实践。
“一进,是绿色农资沉入田块;一出,是农业废弃物返归闭环——来去之间,实质是供销合作社把‘绿色’写进了为农服务的底层逻辑。”昆山市供销合作社党组书记、理事会主任王志刚说。
九成市场:绿色农资的第一道闸口
农资是粮食生产的“粮草”,更是农业绿色治理的第一道关口。
“昆山农资市场的九成占比,是我们推进农业绿色发展的重要抓手。”王志刚直言,全覆盖、高渗透的农资流通服务网络,是落地化肥农药减量、农业废弃物回收等生态举措的核心支撑,唯有筑牢网络根基,现代农业绿色发展才能落地见效、走深走实。
立足1家市级农资储备配送中心、16家区镇农资连锁门店、若干村级农资直供服务点搭建起的“市—镇—村”三级网络,昆山供销推行统一品种、统一进货、统一价格、统一配送、统一核算、统一标识“六统一”标准化管理,从采购源头封堵劣质、高污染农资流入田间。
今年“三夏”生产关键期,昆山市供销合作社系统统筹储备水稻缓控释肥2890吨、配方肥1825吨、商品有机肥4000吨,31吨秧田除草剂可覆盖16万亩夏种农田,累计发车近300车次,全力保障夏收夏种夏管农资供给。
农资管家:把“肥药两制”写成数字代码
如果说“1+16+N”和“六统一”是绿色流通的物理闭环,那么“农资管家”就是数字闭环的中枢。
走进农资连锁门店,农户购肥买药需出示身份证,系统自动调取该户耕地面积,按标准核定购买上限——这正是昆山供销通过“农资管家”系统开展肥药“实名制+限量制”管理。“现在靠系统卡关,从源头减少滥用风险。”昆山市供销合作社所属昆山市农资公司总经理陈刚介绍,这套系统覆盖农资进货、门店销售、田间配送、农废回收、末端处置、数据统计全流程,实现每一件农资产品来源可查、去向可追。
更关键的是,“农资管家”系统把“绿色监管”嵌入每笔交易:农户购买的每一瓶农药、每一袋化肥都与地块绑定,超量购买触发预警,农技人员随即跟进指导。“数字化不是为了‘管死’,而是为了‘管好’——让每一滴药、每一粒肥都用在刀刃上,以数字化手段建立刚性生态约束。”王志刚说。
十年回收:从“收干净”到“全闭环”
2015年,昆山市政府出台《关于昆山市农药废弃包装回收处置实施意见》,昆山市供销合作社在全省率先组织开展农药废弃包装回收。
2017年,昆山市供销合作社会同市农委、财政部门出台《关于昆山市废旧地膜回收处置实施意见》,在全省率先开展废旧地膜回收工作。
两项工作均由昆山市农资公司作为回收实施主体,从制度层面遏制盲目过量施肥打药,从源头削减农业污染物产生。
依托36家回收点、1个归集转运中心,昆山市供销合作社形成镇村全覆盖回收体系。“农资管家”系统则以数字化打通“购—用—回”信息壁垒:农户采购肥药的品类、数量、时间全部存入后台数据库,数据同步推送至各乡镇回收网点。农户上交农药瓶、化肥袋时,工作人员可直接匹配前期购买记录,快速完成称重结算,极大调动农户主动回收的积极性。
与此同时,昆山供销还依托自身农资门店网点优势,实现“供农资、收农废”一体化运营,农户买肥买药、上交废弃物可在同一网点完成,大幅降低参与门槛。从田间产出废弃物,到回收、转运、再生利用,供销合作社完整承接末端循环环节,真正实现农资“从田间来、回循环去”的完整闭环。2022年,昆山的废旧农膜回收利用工作入选农业农村部十大典型案例。
在王志刚看来,回收是前端集采统配的自然延伸:“没有数字平台追踪流向,闭环就难以合拢;没有九成主渠道把控质量,绿色就难以落地。”
试验田里:闭环之外的绿色增量
闭环之外,昆山正谋求“让田更高效”的进阶。
着眼长远技术革新,昆山市供销合作社联合市农业农村局、中化化肥,在1700亩试验田重点探索“一底免追”“一底一追”新型施肥模式。农技团队持续开展田间跟踪监测、作物长势数据对比,在保障水稻稳产的基础上减少化肥施用总量。“我们在保障水稻稳产的基础上,力求实现化肥投入减量、种植成本降低,逐步形成可复制、可推广的技术规范。”陈刚介绍。
着眼更大范围的绿色转型,近年来,昆山供销坚持回收末端治理与源头减量控污双向发力:2022年起昆山全域实现稻麦测土配方施肥技术全覆盖,新型缓释肥应用覆盖率居全省前列;针对生物农药成本偏高问题,参照常规农药价格差额给予全额补贴;定制推广高强度新型农膜,在16个基地试点可降解地膜,近三年累计示范应用400亩,从源头减少废旧农膜产生。
从“六统一”管住源头,到“农资管家”管住过程,再到田间地头管出效益,昆山供销的绿色闭环正完成一场深刻的辩证转化:前端,以数字化手段实现化肥农药减量,解决的是“面源污染”的生态题;后端,以新技术新模式实现降本增效,解决的是“谁来种地”的经济题。
生态,不只看蓝天碧水,也看田埂上一个农药瓶、一个包装袋的去向。一进一出之间,进的是优质肥药与绿色底气,出的是农业废弃物与面源污染。昆山供销用九成主渠道、一个数字平台、十年回收网证明:县域农田的绿色发展,不必另起炉灶,把供销合作社农资流通的“老本行”做到位,就是农业面源污染治理的新基建。而辩证之处,青绿自来。